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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这样的龙亢桓氏,竟还是在他们自家被盯死的那些阴域战场里分出三个来作为结交盟友、发展同盟势力的根基,此等手笔、此等魄力,如何不让人咋舌?
在龙亢桓氏那家人发声以后,就连同为诸世族之首的那三家,都忍不住无声对视了一眼。
“桓兄好魄力,既然如此,那我庾家就舍出三幢藏书楼来吧。”另一方隐匿阴域中也有人开口说话了,“但藏书楼到底不比其他,若是还要限定名额未免说不过去……”
“这样,”那人自己斟酌一阵,最后道,“不论是同盟中的哪家后辈族人,只要愿意遵守藏书楼的规矩,爱惜藏书的,尽都可以进入藏书楼中翻看其中藏书,诸位以为如何?”
这一回,就轮到他桓氏的隐匿阴域承受从各处汇聚过来的目光了。
那桓家人面色不动,含笑迎上落在他们这一边厢的视线,尤其是琅琊王氏、陈留谢氏和颍川庾氏那三家。
琅琊王氏的人细看得一阵,收回了目光。
也不对,他其实是将目光投落到了某一处高门大宅中,同那深深宅院中央处倚灯而坐的青年郎君对视得一眼。
青年郎君的面前,还坐了一个面上尚且带着稚气却精神奕奕的少年郎君。
这少年郎君却也不是旁人,正是孟彰在太学童子学里的同窗王绅。
“大兄……”王绅问前方的王璇,“我们家要怎么办?”
王璇默然片刻,不答反问道:“你同那位孟氏阿彰同窗数月有余,对他的认知可有什么变化了?”
王绅原本还有些急切,但听得王璇的问话,不由得怔了怔,整个人便沉静了几分。
很是玄妙地,王璇也正抬起目光看了过来,正正看见了王绅那一少顷的心境变化。
“看来,你这些日子是很有些长进了啊……”他慨叹也似地道。
王绅低低唤了一声:“大兄。”
王璇抿着唇压下唇角的一点弧度,又稍稍偏移了一点目光。
“仔细说说吧,你是怎么看那孟彰小郎君的?”
王绅也是收敛了心底面上的心思,斟酌一阵,竭力回答他的兄长。
“如果大兄问的是今日他们几家这一出出手笔同孟彰有没有关联的话,我的答案大概是肯定的。”
王璇没有对王绅的话做出任何表示,他安静地听着。
“孟彰联合我等童子学里的诸多同窗于一方梦境中学习天下舆图……”
“他显然是有想要将我等诸多世族的力量联合起来的意思。同时,我们所学习的是天下舆图,不是各家之间的来回争斗,这就表明了他目光所关注的,从来都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嗯?”听到这里,王璇终于发出了一个单音。
王绅停住话头,抬眼看向了他,等待他的问题。
王璇也仅仅只是摇头,便催促他道:“继续。”
“既然孟彰目光所关注的,不是人与人的争斗,也不是世族同世族之间的争锋与联合,甚至不是世族同皇族之间的那些角力,那么……他目光所凝视着的,到底是什么呢?”
王绅顿了一顿,才继续道:“原本我还没有更清晰的认知的,但今晚这一看,却隐隐摸到了些头绪。”
王璇仍旧没有插话,就等着王绅自己的判断。
王绅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神思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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