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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军营中实际在营的兵马最多只有帐面上的一半,而且多为老弱,从眼下仓皇奔出来的营兵来看确是如此,这些家伙衣衫褴褛,手中兵器五花八门,破朽不堪,神情呆滞而惶恐,体形瘦弱似乎风吹就倒,甚至有不少头发斑白之辈,拿着长枪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
一群商人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大为摇头。
“蓟镇兵这样已经算精锐了。”一个商人安抚大伙道:“我们河南的卫所军和镇兵,那才是惨不忍睹。”
“帐面上一万多人,一千人也不到,有御史来巡营就在街面上找人去点名,青皮无赖拿根长枪去站队,就算一个人头,甚至从东到西点名,来回再走一圈也算数。御史不知道?拿了银子不说话,装傻充楞罢了。”
“真他娘的烂光了,怪不得朝廷在东边老打败仗。”
河南商人也是大明子民百姓,对眼前的事当然相当看不惯。
这可是九边,赫赫有名的九边精锐,内镇和稀泥就算了,九边也是这副模样,怪不得被蛮夷按在地上打。
“到底是出了何事呢?”史从斌道:“蒙古人全完了啊,总不会再来一个脑毛大台吉吧。”
上回各人在蓟镇时,正好遇着脑毛大带兵来勒索银两,整个蓟镇和辽镇都为之戒严,然后朝廷捏着鼻子同意给银子,把银子一路送到口外,结果蒙古人刚拿了银子就被别人袭击,银子都被抢走了,脑毛大被打的落荒而逃,而大明这边则是闹了一个灰头土脸。
一个庞大的帝国被一群蛮夷侮辱和勒索,而这群蛮夷又被别人轻松击败,大明的脸面在哪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提起这事,众人无不摇头,一个商人说道:“估计也没啥大事,庸人自扰罢了。”
“没准是集兵拿那几个生员。”另一个商人痴人说梦。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
激昂的鼓声一直不停,黑云龙已经全身束甲,这是一身冷锻甲,每片甲叶都散发着银色的金属光泽。
须发皆白的老将端坐在椅中,尽管腰背挺直,却难掩疲惫之色。
“总督大人已经率督标营往古北口去了。”一个督标军官按刀在大堂廊檐下大声道:“总兵大人不可耽搁,需要赶紧起行。”
“已经集鼓召将。”黑云龙对总督身边的人不敢怠慢,拱手道:“天黑前一定出发。”
督标军官一脸焦急,又道:“抚标营往大潘口去了,巡抚军门也在召集诸将。”
黑云龙道:“往京师告变了吗?”
“总督和巡抚大人都派人去了。”
黑云龙稍稍放心,可还是一脸的疲惫与担忧。
蓟镇边防说是在梳理,可是朝廷调拨下来的钱粮实在有限,蓟镇在册兵额有十二万多人,但在这要命的时候,能紧急调动的兵马不超过三万人。
而且多半是老弱营兵,黑云龙盘算总督和顺天巡抚还有自己能掌握的内丁数字,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直叫着狼要来了狼要来了,现在狼真的来了,才发觉自己手里拿的不是长枪,而是麻杆。
这一下可真他娘的晦气了。
蓟镇兵多驻在永平府,密云府,昌平府,还有蓟州,这四个城中驻守兵马按理在十万人以上。
而三屯营顾名思义,是三百户屯,原本就是个小型军堡,后来成为总兵驻地有所扩大,驻军人数也主要以总兵镇标营为主。
其地离喜峰口有两舍路程,一舍三十里,也就是说三屯营距离喜峰口六十里地,既可以临敌指挥,一天内就知道边境的消息,也不必重将亲临战线,算是一个相当合适的距离。
在蓟镇的防御体系中,最重要的就是大潘口和喜峰口,用前辈的话说就是蓟镇十二口,无处不险,唯平原大川可容数十万大举进犯,又当责使出入之路,唯喜峰潘家为最。
黑云龙最近一直在边境各处巡视,原本以为就是喜峰口最危险,没想到和记兵居然出现在了古北口。
真是不知何意啊。
老总兵再次感觉自己老迈了,和他同时代的人几乎也没剩下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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