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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女人气鼓鼓地说:“哎呀,你不晓得,今日打牌,既受足了怨气,又吃了惊吓,还输了钱。”
看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从黄花大闺女开始,跟到现在,跟了自己二十年,无论怎样说,这份感情,是割舍不了的。况且,女人的儿子,那个长相,活像是把自己的脸皮,剐下来,蒙在儿子的脸上,仅仅是少了几百粒麻子而已。
麻脸所长把中年女人按在椅子上,双手按摩着女人的脖子,一双肩膀。说:“你受了什么怨气,吃了什么惊吓,输了多少钱,慢慢讲给我听哒。”
中年女人说:“你说怪不怪,地榆的老婆,她每把牌,都能摸到三个红中,三个幺鸡,是什么鬼名堂?”
“哈哈,小儿科的把戏,你看不穿?”麻脸所长说:“三个人,早就计划好了,联合起来欺骗你一个人。一个人在码牌时,把有三个红中、三个幺鸡的两墩牌,码在地榆老婆的右手旁;一个负责打掩护,站起身,拦住你的目光;地榆的老婆,把左手抓到的牌,放在牌墎上,右手把三个红中、三个幺鸡的牌,偷到自己的面前。”
中年女人恍然大悟,说:“哎呀,最后一把牌,我和她对赌五百块钱,输得我心里,格外地肉痛。老公,你得想办法,帮我追回来。”
“上场谷子下场牌,你没现场抓住,谁认你的账?你一共输了多少钱,我给你。”
“大约七八百块。”
麻脸所长掏了十张百元的大票子,从中年女人的胸口插下去,一直插到女人贴肉的衬衣口袋里,顺手抓着一团软乎乎的肉体,轻轻地搓揉着。
女人说:“地榆那个人,怎么没有死?他在楼上,亲口对他老婆说了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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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把戏,地榆的老婆,请一个人,装神弄鬼,故意吓唬你。”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刚才西阳塅里的土贼牯血余,跟吊眼皮说,有个脸上有粒黑痣、黑痣上长着三根长毛的家伙,到了神童湾,目的就是要和地榆接头。说不定,就是这个家伙,在装神弄鬼。”
“老公,你赶快动手,莫让这个家伙溜走了。”中年女人按住麻脸所长的手,说:“莫揉了,当真莫揉了,好痒痒。你还要揉的话,下面要流水了。”
麻脸所长说:“我们找一个好餐馆,好好吃一顿,然后…”
“然后干什么?”
“你懂的,还问什么咯。”
花庙冲里,有一个宣统皇帝时期的湘菜大厨,七十多岁的年纪,在家里,偶尔还做一做私厨,赚几个快钱,接济不争气的儿子儿媳妇。
麻脸所长点了一个组庵鱼翅,一个东安鸡,九嶷山兔,永州血鸭,要了一壶益阳谷酒。
中年女人把一条细长腿,搁在麻脸所长的大腿上,弯弯的脚尖,在麻脸所长敏感的位置上,磨来磨去。
两个人吃完饭,相互搀扶着,就往沿河路的东面走,梁婆婆未挂牌的旅馆,就在前面。
初冬的街道上,冷嗖嗖的北风,直往脖子里灌。街上少得可怜的几个行人,缩着脖子,脖子上围着围巾,只把一双眼珠子,留在外面。
突然间,一根碗口粗的山茶树棒棒,朝麻脸所长的天灵盖上砸过来,中年女人还来不及叫唤,麻脸所长已是头破血流,倒在地上。
二木匠江篱说:“黄毛,快点把这两个人,装在布袋子里,搬到板车上。”
两个木轮子板车,“吱呀吱呀”,拖到天王寺,连翘和大鼻头,早已在等候。二木匠问:“吊眼皮,抓到了没有?”
大鼻头说:“你自己看咯,船舱布袋子里,那个活动物,是不是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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