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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道:“我为什么要替你杀人?”
小弟道:“因为我虽然既没有名,也没有用,却有个很好的母亲,而且跟你熟得很!”
阿吉的脸色变了:“难道你母亲就是……就是……”
他的声音嘶哑,他已说不出那个名字,那个他一直都想忘记,却又永远忘不了的名字。
小弟替他说了出来。
“家母就是江南慕容世家的大小姐,茅大先生的小师妹……”
竹叶青面带微笑,又替他说了下去:“这位大小姐的芳名,就叫做慕容秋荻。”
阿吉的手冰冷,直冷入骨髓。
小弟看着他,淡淡道:“家母再三嘱咐我,若有人敢在外面胡言乱语,毁坏慕容世家的名声,就算我不杀他,你也不会答应的,何况这位茅大先生本就是慕容家的门人,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替家母清理门户而已。”
阿吉用力握紧双拳,道:“你母亲几时做了慕容家的执法掌门!”
小弟道:“还没有多久。”
阿吉道:“她为什么不将你留在身旁?”
小弟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是个见不得人的孩子,根本没资格进慕容家的门,只有寄人离下,做一个低三下四的。”
阿吉的脸色又变了,眼睛里又充满了痛苦和悲愤,过了很久,才轻轻的问:“你今年已有多大年纪?”
小弟道:“我今年才十五。”
大老板又吃了一惊,无论谁都看不出这少年才只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小弟道:“我知道别人一定看不出我今年才只有十五岁,就好像别人也看不出这位茅大先生今年才三十五一样。”
他忽然笑了笑,笑容显得很凄凉:“这也许只不过因为我的日子比别人家的孩子过得苦些,所以长得也就比别人快些。”
痛苦的经验确实本就最容易令孩子们成熟长大。
仇二看着他,又看看阿吉,忽然跺了跺脚,抱起他朋友的尸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大老板知道他这一走,自己只怕也得走了,忍不住道:“二先生请留步。”
小弟冷冷道:“他明知今生已复仇无望,再留下岂非更无趣?”
这是句很伤人的话,江湖男儿流血拼命,往往就是为了这么样一句话。可是现在他却算准了仇二就算听见了,也只好装作没有听见,因为他说的确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所以他想不到仇二居然又退了回来,一走出门,就退了回来,一步步往后退,惨白的脸上带着种很奇怪的表情,却不是悲伤愤怒,而是惊慌恐惧。
他已不再是那种热血冲动的少年,也绝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他的确不该再退回来的,除非他已只剩下这一条退路。
小弟叹了口气,喃喃道:“明明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偏偏要自讨无趣?”
门外一人冷冷道:“因为他已无路可走。”
声音本来还很远,只听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笃”的一响,就已到了门外。
接着又是“笃”的一响,门外这个人就已经到了屋子里,左边一只衣袖空空荡荡的束在腰带上,右腿已被齐膝砍断,装着只木脚,左眼上一条刀疤。从额角上斜挂下来,深及白骨,竟是个独臂单眼单足的残废。像这样的残废,样子本来一定很丑陋狞恶,这个人却是例外。他不但修饰整洁,衣着华丽,而且还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就连脸上的那条刀疤,都仿佛带着种残酷的魅力。他的衣服是纯丝的,束腰的玉带上,还斜斜插着柄短剑。
屋子里有活人,也有死人,可是他却好像全都没有看在眼里,只冷冷的问:“谁是这里的主人?”
大老板看着阿吉,又看看竹叶青,勉强笑道:“现在好像还是我。”
独臂人眼角上翻,傲然道:“有客自远方来,连个座位都没有,岂非显得主人太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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