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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鹰的脑子几乎都不会转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问:“侍郎是说,让我去找……中丞……大郎君……借人?”
“对,就是你。”薛允衡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十分之理所当然:“此事与薛家有关,没道理就我一人出力。长兄这只铁公鸡,让他出钱他肯定拿不出,那就让这只穷酸狐狸出点人手帮忙,不能只累我一个。”停了一会,他转首看向何鹰,一脸的理直气壮:“黄柏陂这趟我吃了那么大的亏,总要赚些回来,道理都在这我里,你直管去就是。”
你有理你自己干嘛不去?!
叫底下的人去试刀,你亏不亏心?!
何鹰尽量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以免露出扭曲的神情。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苦下来,他只知道,他的嘴里是苦的。
比吞了一把黄莲还要苦。
难怪有人说薛二郎是个黑心烂肺的,难怪他底下的小厮天天跟他吵架。
何鹰也很想拍桌子跟他吵一架。
可是,他毕竟不是小厮,他是侍卫统领,是管着底下几百号人的一队之首。
薛二郎可以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早知道就不选这时候回话了。
他就知道,薛允衡核账之后准没好事儿。
失魂落魄地出了书房,何鹰立在廊下仰天长叹,满腔悲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薛允衍借人。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薛允衡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笑意。
薛允衍肯定会借人的。
此人之精明狡猾、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要看看他薛二郎那充满血泪的童年与少年光阴,便可知端倪。
可笑何鹰武技超群,却根本不明白薛允衍是个怎样的人。
薛允衡摇了摇头,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眼前澄碧的蓝天。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已经飞了起来,飞离了这座繁华而腐朽的城市,飞向了他心之所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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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秦素,亦有一种想要飞出去的冲动。
她压着眉峰、垂下眼眸,尽量不去看车子前方那挨挨挤挤的一堆马车,也尽量不让车中的俞氏发现她的焦躁与不安。
“六妹妹看什么呢,这般出神?”秦彦雅凑了过来,往车窗外睇了睇,又连忙缩了回去。
除了前头挤成一团的车子,秦府车队的左右皆是侍卫,隔开了那些徒步逃难的庶族人家。
陈国在海陵已经守不住了,这消息传得飞快,太夫人久经离散,最怕这样的天灾人祸,因此很快便决定阖府北上,去上京躲一躲。
不只秦家,整个青州凡是能走的人家,都有避难的打算,因此,这几日的青州城北门外,便总是人流与车马混杂,拥挤不堪。
“小雅,且坐过来一些。”大夫人俞氏语声轻柔地道,又向秦素笑了笑:“六娘也坐回来吧,勿要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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